沈栩然穿过重重衣香鬓影,水晶吊灯在他侧脸投下璀璨的光,环绕的音响播放着轻柔的音乐,高脚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,交错间缭绕着很是虚假的寒暄笑语。
不知过了多久,喧闹的宴会大厅突然静了。只听得有人低低说了一声来了。
那声音便如碎石落入湖面,漾开一圈圈涟漪,人群纷纷朝两旁让开一条清晰的道。
这场晚宴汇聚了各界名流,其中不乏有熟悉面孔,受邀而来的明星却几乎没有。
这让他更加好奇庄园主人的身份了。
下一刻,在场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道路尽头,那正缓缓步入的身影上。似有无形的威压逼近,让他们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沈栩然随着众人的视线看去。
只见道路尽头走来一个高挑的人影,身后紧紧跟着几名保镖,都穿着款式一致的正式服装,可谓是派气十足。
尽管个个人高马大,气质沉稳,一看就是百里挑一的好手,然而都及不上最中央围绕的那个人。
那人气场冰冷强大,不经意抬起眼时,瞳孔里分明是平静无波,却无端让人背脊发凉。
就在看清他面容的那一秒,沈栩然整个人僵在原地,浑身的血液都骤然冷了下去。
它们像是在那一刹那间凉到透顶,又像是沸腾了,带来一点近乎诡异的安心。
原来是他,不是别人吗。
沈栩然几乎被淹没在人群里。隔着晃眼的华灯,就那么远远地向他望去。
光线亮得发白,在他眼前不断跳跃、闪烁那是他第一次见长大以后的郁词穿西装,一身黑色很衬他的气质,让他想起来小时候过生日穿的那套小王子礼服。
也是他少有的站在另一个角度看他,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和纷纭人群向他望去。
而那个人就像没有看见他,也对他会出现在这里的事情并不知情一般。郁词神色冷淡地越过人群,与他擦肩而过。
沈栩然怔怔地站在原地,心里泛出点说不出的酸涩来从小到大,那个人从未像如今这样对待过他。
不回复他的消息,就算是见了面,也当他不存在
他跟其它所有人一样,不再重要了。
于是接下来整个宴会过程中,沈栩然都心不在焉的。流程一走完,就被一位穿着规范制服的保镖请去了最顶层的房间。
沈栩然已经基本恢复了情绪。
抬眼就见那人长腿交叠,高高在上地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,手里正燃着一支烟。
烟味很淡,沈栩然目光落在上面,是他常常爱抽的那一款,esse的薄荷烟。
指尖的烟丝缓缓往上飘,淡白一缕,在两人之间漫开,缥缈了视线,也隔出一道无声的墙。
就连对方的身影也变得有几分朦胧。
沈栩然觉得明明这人就在眼前,却仿佛再也看不清他了也可能从未看清过。
演戏么?从始至终到底谁在演戏呢。
他一身黑色西服与沙发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,眉眼是漆黑的,就连瞳色也是。
周身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阴郁气质,却又是漠然的,不再带有任何波动或情绪。
就好像以前的热切都是假的。
唯有现在才是真的,此时此刻所有热情褪去,完全不加掩饰的,才是真正的他。
保镖躬身轻带上门,沈栩然内心一万个念头闪过,仍是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。
而郁词向他看了过来,眸色深不见底,冷如二月寒霜,怎么,没想到是我。
沈栩然沉默两秒,忽而轻笑一声,没有说话。
这声轻笑不似以往,有点意味不明。
从门口到他所在的那个沙发,短短几步的距离,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变得那么遥远。
好像他们之间,再无法回到从前。
房间内古老名贵的座钟在持续摆动。滴答,滴答。二人就这么遥遥对峙着。
空气的流速都像是变慢了,沉得如同浸了冰,缝隙里却能够听到他们交错的呼吸。
最终是郁词按捺不住。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,他仍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。
漆黑的眼珠死死盯着他,郁词按住他的肩膀,手指微微用力。脚步强势地往前,沈栩然在他的压迫下不断往后倒退。
最终被那人不容反抗地摁在了墙上。
哈哈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