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来。”余久山没有起身,声音平稳却不容置喙,“这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我们现在直接去机场,回首都。”
“回首都?”李景一愣,趴到他背上,双臂环住他的脖子,“这么急?不回别墅拿行李了?”
“杨秘书会处理。”余久山稳稳地托起他,迈步向外走,“专机已经申请了航线。”
“这么大阵仗?”李景咋舌,“不就是一个扭伤吗?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余久山低声说,倒是很坦诚,“这边的设备和医疗资源毕竟有限。只有把你带回去,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,再重新检查一遍,我这颗心才能真正放下来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,我想带你回家。”
“说真的,那医生简直是个奇葩。”李景趴在余久山背上,还在回味刚才的乌龙,“铺垫得那么悲壮,搞得我都已经在脑子里过完最后的人生清单了。”他乐不可支地哼哼着,“差点就交代后事了。”
“哦?”余久山脚步微顿,状似无意地问,“那你的清单里,都有些什么?”
“也没什么。”李景回答得理所当然,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,“陪你呗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没了。就继续陪你呗。”李景蹭了蹭他的肩膀,调子懒洋洋的,“陪你上班,陪你吃饭,陪你睡觉。把你这一辈子都陪完,我就没遗憾了。”
这不是句“生死相随”的情话,也不带几分暧昧色彩,却让余久山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他不自觉地勾起唇角,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。他小心地将李景放进后座,递给他早已准备好的干爽衣物,然后坐进驾驶位,升起了挡板。
“行了。”李景按了一下车窗上方联系驾驶位的按钮,待到挡板重新降下后,将另一套干衣服递给他,“你也换一下,湿答答的不舒服。”
余久山只换了外套,便立刻发动了车子,直奔机场。
车子驶出医院,李景突然想起了什么,急切地问:“诶,对了!我的花呢?那些山茶花还在不在?那可是我拿半条命换回来的!”
得,还惦记着那几朵破花呢。
余久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想起那一幕就气得牙痒痒。他深吸几口气,强压下想把那花扔进垃圾桶的冲动,无奈地说道:“在。已经让人空运回去了,等你到家就能看见。”
他虽然恨那花,但他更舍不得李景的那份心意。那是李景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东西,他只能替他好好供着。
这一趟云城之行,来时悠闲惬意,去时却兵荒马乱。
专机落地首都,早已等候的救护车直接将两人拉去了余久山控股的私立医院。直到所有的专家会诊结束,确认结果与云城一致,只是轻微韧带拉伤,余久山那颗悬了一路的心,才算彻底落了地。
“怎么样?现在放心了吧?”李景拿着新鲜出炉的检查报告,笑得一脸得意,“医生都说了,天赋异禀。就问你厉不厉害?”
“厉害,确实厉害。”余久山将报告折好,收进西装口袋,目光沉沉地看着他,唇角勾起了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那现在,我们该回家,好好算算这笔‘厉害’的账了。”
听到“算账”两个字,李景脸上的笑容一僵。
他的伤其实不重,只是轻微的韧带拉伤,按照医嘱,拄个拐杖也就行了。但余久山却不由分说地让人推来了一架轮椅,而且是那种最高级、最舒适、但也最……显眼的电动轮椅。
“不是……这没必要吧?我又没残废。”李景试图抗议。
“坐。”余久山只说了一个字。
李景看着他阴沉的脸色,识趣地闭上了嘴,乖乖坐了上去。余久山推着他,一路无话,那种沉默的低气压比骂他一顿还让人难受。
司机将车直接开到了地下车库,余久山推着轮椅,一路畅通无阻地将人送进了直达电梯,最后推进了家门。
这一路上被当成“易碎品”对待的羞耻感,让李景如坐针毡。一进门,他立刻试图转移话题:“哎哟,折腾这一路,我都饿了。咱们晚上吃点啥?”
“呵,你还想吃什么?”余久山冷笑一声,并没有接他的茬。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李景那只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脚踝,眼神里满是“待会儿再收拾你”的警告。
但他的身体却极其诚实。他转身走向厨房,从保温柜里端出了几道热气腾腾的菜肴。清淡、营养、易消化,显然是早就吩咐下去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