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”一声。
在那与世隔绝的、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黑暗里,他脸上那副名为“平静”的面具,才终于,在一瞬间,轰然碎裂。
他脱力地,靠在冰冷的门板上,仰起头,大口地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,重重地,闭上了那双早已写满了疲惫与动容的眼睛。
危险的,不受控的,极不稳定的。
却又格外惑人的亲密。
留下李景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,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,如同他此刻混乱的心绪。
他跟余久山接吻了……这一认知让他忍不住有些别扭,心底也有些怪异。
大脑一片空白。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,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,只剩下血液在耳膜里奔涌的轰鸣。
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李景的指尖下意识地抬起,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,那里还残留着被磕碰的细微痛感和刚刚留下的气息。
那里仿佛还燃烧着那个短暂,混乱,却无比真实的吻所带来的灼热。
他猛地抬起手,用手背,狠狠地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。
那力道,极大,仿佛不是在擦拭,而是在撕扯,想要将刚才那个吻所留下的、所有陌生的触感和气息,都从自己的皮肤上,彻底地剥离下去。
嘴唇很快就被擦得通红,甚至有些生疼。
可那股怪异而又如影随形的感觉,却依旧萦绕不散。
身为一个性取向从来都不是同性的alpha,这一切,都显得……太过奇怪了。
李景靠在冰冷的墙上,试图用理智,去说服那个正在本能抗拒、不听话的身体。
没什么不对的。他对自己说。
对于恋人而言,接吻,是最正常不过的亲密行为。这是合理且恰当的。自己应该接受,也必须习惯。
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那个人,是余久山。
只要是余久山,就没什么不可以。
可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,却背叛了他所有的自我催眠。
他猛地冲回卫生间,双手撑在冰冷的洗手台边,剧烈地干呕了起来。他死死地咬住嘴唇,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,生怕被一墙之隔的那个人听见。他吐不出来任何东西,只有一阵阵无法抑制的痉挛。
他抬起头,看向镜子。
镜中的那个人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,那眼睛里,此刻,写满了混乱,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,被自己身体的“背叛”所吓到的痕迹。
他狼狈地,避开了镜中自己的目光。
他拧开水龙头,将脸埋了进去,用冰冷刺骨的水,一遍又一遍地拼命冲洗着自己,直到那片皮肤,传来麻木且迟钝的刺痛感,才停了下来。
他知道,自己是恐同的。
尽管他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,去说服自己,去努力适应,可身体的本能,却还是给了他最诚实,也最残忍的回答。
还好。
他想。
还好,刚才这一切,余久山并没有发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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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
时间是最为易逝去的,生活不咸不淡继续。自从恋爱之后,两人便是共同居住在公寓里的,一如一切都没有发生过,李景没提过搬离,余久山也对此持默认状态。
都是装聋作哑的一把好手。
近些日子天气寒凉许多,大抵是冬季将至。
余久山的体温,向来比常人要低些,近期,或许是因着之前那些事的消耗,便显得尤其冰冷。
他正靠坐在沙发上,一手拿着手机,处理着公司发来的信息。而他的另一只手,则被李景握着,塞在他那件宽大的羊绒毛衣的口袋里。
“行了,换一只。”
李景试了试,感觉掌心里那只总是带着凉意的手,终于被自己捂热了,便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,催促道。
余久山没有立刻回应,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。
“喂,快点,余久山。”李景不耐烦地,用空着的那只手,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,“换手。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?”
“李景,”余久山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,裹挟着些许无奈,“你现在,越来越会使唤人了。”
“那不是你惯的吗?”李景理直气壮地反问,“别废话,快点。”
余久山叹了口气,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,试图用这种方式,来表达自己无声的抗议。
“没那么夸张,真的。”
见余久山不配合,李景也不惯着他。
李景看着他那副“工作比命重要”的固执模样,心头那股无名火,又窜了上来。
